第一次约会
接下来这三篇大方向的文章会有一个“第一次”的主题，看你能不能发现。我相信你肯定能，我们的读者是最聪明的。所以他们才用我们的产品嘛，各位。他们用我们。好了，带点玩笑的感慨就到这儿。
说实话，第一次约会这个题目，我动笔之前是真的犹豫了一下，因为它实在是个太重大的事件了。它是，但某种程度上它又不是——它其实只是第一条消息的延伸，运作方式本质上一模一样。
所以第一次约会的第一步，你其实已经完成了，因为你在做第一条消息的第一步时就做完了：你了解了要跟谁出去、在跟谁聊天、那个人到底是谁。你也确实看了对方的头像照片，看了他填的那些内容，是的，你花了点心思去了解他。如果这一步你做对了——我相信你肯定做对了——那你就没问题。然后呢，真正的关键其实不在于“见到的人本身有多让你意外”，而在于他怎么表现、说些什么。也就是那些没写进资料里的东西，以及比资料更深一层的东西。
这其实是个悖论：你希望第一次约会就能聊到真实的东西，而如果你真能找到办法做到，这会让你很不一样。我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刻意做到过，那么多次里面，可能就成功过一两次。通常就是聊着聊着，话题自己往那个方向走了，你就聊到了真东西。但问题是，你每天面对人的时候防备心都开得那么足，以至于那已经成了条件反射——就跟呼吸一样——你会自动过滤，你懂吧？你不会走上去就跟人说：嗨，我今天糟透了，我一直在想这个想那个，这件事让我特别难受。啊对了，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反过来，好的那一面你也不会说：哦我今天棒极了，我妹刚生了孩子，我拿到一百万美金，还买了辆新车。两个极端你都不会走。不管是在日本还是在美国，我们从小被教育的都是——日本尤其如此——见到新认识的人的时候要把自己表现得不偏不倚、很平稳，不要太开心，也不要太难过。而这个东西跟呼吸一样，很难关掉。要关掉得费很大力气。其实更省事的办法是先聊起来，然后如果对话自然而然地把你们带到一个你想深入下去的真实话题上，你就会忘了那个过滤器，也会忘了自己在呼吸，它自己就发生了。这个类比真不错，虽然是我自己说的。所以，这是第一步，你已经做到了；意识到那层过滤器的存在是第二步；那我要说第三重要的事情，是研究一下你们要去的地方，这是第三步——搞清楚对方是谁，搞清楚你自己的过滤器和偏见，然后第三步是稍微了解一下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因为如果你用了……因为你是通过我们的 App 去约会的，如果对方选的餐厅是某种特定风格的，比如 Jimmy Buffett's 和麦当劳，这个对比就特别典型，你的穿着就会不一样。你的准备方式也会不一样，因为他们想去的地方、他们答应去的地方，多少都带点憧憬的成分。因为，对啊，我相信确实有些人是想……你知道那个老段子，说有人约会就是为了蹭一顿免费的饭。我相信这种事确实存在，但我也相信男的会干别的一样不地道、甚至更不地道的事。所以这个我就不展开了。但通常，99% 的情况下，这只说明他们想试试那个地方——他们本来自己去、或者跟朋友去也会试，只是还没去成，这就意味着他们在那种地方是自在的。所以，他是在米其林三星里自在，还是在 Jimmy Buffett's 那种地方自在，还是在音乐厅里自在，还是在公园散个步、在咖啡馆里自在——不管是什么，那就是他的舒适区，这本身就透露了关于他的一些信息，同时也告诉你，你该怎么呈现自己。我说的“呈现”不是让你演戏或者装，但你不会穿三件套西装去星巴克，除非你待会儿还得去别的正式场合——你懂吧，你不会的。你会穿得随意一点。反过来也一样。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搞清楚你们要去哪儿，稍微了解一下那个地方。位子你已经订好了。我强烈建议你规划一下过去的路线，然后早点到，这样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你应该提前查一下那儿什么菜好吃，免得到了地方还在那儿研究菜单上有什么。你应该去查。而且如果你是发起的那一方、主动约的那个人，你应该有一套清晰的行动方案，做好准备。所以，第一步，了解这个地点，不管它是什么，是条徒步路线也好，是家餐厅、一间咖啡馆也好，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甚至完全在这之外的什么地方也好。了解它，规划怎么过去，然后开始把各种变量算进去。如果是徒步，多带一瓶水。看情况，看那条路线有多长，可以带点零食。如果是咖啡馆，那也没多少东西好研究的，不过你可以看看有什么当季的东西，我猜。就当是个练习吧。如果是餐厅，那你可以看看评价，然后心里有数：好，大家特别喜欢这个、这个和这个。这样等你坐在桌边的时候，就可以稍微加点分——不是那种强势的加分，不是说“我来帮你点，你吃就完了”。通常对话是这样的：哦，看起来每样都好好吃；或者，嗯，你想好了吗？没有没有，我还在看。这时候你就可以说：嗯，我想好了，而且其实第二、第三和第七这几个选项在别人那儿评分最高，所以我打算点第三个。这样你显得挺懂行，同时也算是帮了对方一把，帮他拿个主意，然后你们就可以回到真正重要、也最让人心里发紧的那部分。真实的东西。而最不可控的那个变量、最会占掉你大部分时间的东西，是那种你没法……你可以准备，但你没法计划的东西，也就是对话和互动本身。所以呢，网上能找到一大堆话题清单，你也可以问我们的 Date Coach。哎，我一开头就该说这个的，可恶。你可以直接在 App 里问我们的 Date Coach：第一次约会该聊什么？如果你不熟的话。但这些话题通常都是翻来覆去那几个，最后就变成背简历、走清单。当然，实际情况比这复杂，没错。但基本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把这些问题的答案准备好，因为这部分本来就是带表演性质的。答案要诚实，但也要用对的方式呈现出来，就像语调占 70%……就像语调占 30%、肢体语言占 40%，而话语本身在一个人真正听进去、真正有共鸣的东西里占不到 30%。你说什么，没有你怎么说来得重要。所以要确保内容是准确的、真实的，同时也要说得漂亮，要符合你想呈现的那个版本的自己，因为你总是在努力呈现最好的自己。因为当你进入一段关系之后——这算是一点人生感悟——你会变成一个不一样的人。而关系结束的时候，最难受的一点是：你哀悼的不只是这段关系，你还哀悼跟那个人在一起时的那个自己，因为你会很自然地去适应对方的很多东西。这其实是一段特别美的体验，但算了，这篇不是讲这个的。这篇讲的是第一次约会。
所以关于这些话题，就像我说的，你可以在 App 里查。你可以用 Date Coach，它会告诉你有哪些话题，还会给你一些回答的思路，帮你把话组织好。然后练习把它们说出来。我真不是开玩笑。如果你平时不太做这种事，就大声练习着说一遍，这样听起来才不会怪怪的，或者把自己吓一跳。然后你要知道，肯定会有一些东西是你想不到的——哪怕你在我们 App 里、或者在别的任何地方搜上一百次也想不到。也会有一些是你想到了的。现实嘛，就在“全都想到了”和“一个都没想到”之间的某个位置。所以你就默认有些事情是没法预先计划的。但那些最常见的情况——它们常见肯定是有原因的——你是可以计划、可以准备的，剩下的，做你自己就行。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可能有点老套、有点土，但是……做你自己是通往真实的最快路径，也是你真正进入一段长久关系的最快路径。因为如果你假装自己在乎古典音乐和艺术，就因为跟你匹配上的那个人说她喜欢逛博物馆、喜欢古典音乐会，可你其实这两样都受不了。那还不如一开始就直说：你其实不喜欢这些东西，但你愿意试一试，看看感觉怎么样。这比假装自己很爱要好太多了。假装的结果就是日后的怨气和一堆麻烦。所以，做你自己。没有人是……我听 Robert Greene 说过，没有人是真正本真的，那都是扯淡，但你还是得努力。如果你做不到本真，那至少做到诚实。彻底的坦诚这个事……不对，是彻底，而且是一直。在任何场景下做到 100% 诚实，其实几乎总是做得到的。所以，再说一次，对方问你“你跟家里关系怎么样”的时候，你不需要把自己的创伤一股脑倒出来，但是要诚实。比如：还行吧，我希望能更好一点。青春期那会儿挺难熬的，但我爱我爸妈，现在也还经常跟他们联系。或者另一个极端：我们完全不联系，或者我们每天都聊。不管是什么情况，或者落在这两者之间的任何位置，就说实话，然后把话说好，做你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样一来，约会会过得飞快。对话是真的很占时间。我还想补充一点，特别是对这边的人说的，因为在美国——我现在人在旧金山——非常非常常见的一种做法是：每个人点自己的那份菜，只有某些类别的菜才会分着吃，比如汤和前菜，而且还得看是什么汤，对吧？如果有人愿意听一条来自男性视角的免费约会建议，那我最大的心得之一就是：这样做才对。挑两三道菜，前菜、沙拉、主菜，随便你怎么组合，挑你们俩都想试的，一两道，然后分着吃。这样你们俩都能尝到两种，气氛更像是“在一起吃饭”，更好玩，而且你的体验实实在在地更完整，因为你不是只吃了一样东西，你至少吃到了两样，中间还多了来回递来递去的互动。再送一条免费的建议，然后我就打住了，接下来我要把这些做成课程卖钱。哈哈，开玩笑的，但也不完全是。如果你觉得自在的话。不自在就别做，因为那会很别扭、很尴尬，而你——你懂的——你希望自己是稳的，希望能做自己，希望是放松的。但如果你做起来没有心理负担，那就试着先从大盘子里给对方分到他的小碟子或者小碗里，什么容器都行。认真的，主动一点，舀一些出来，放到他的盘子里，然后把盘子递过去。我跟你说，人们会说……我在美国听过各种各样离谱的说法，讲什么行为算得体、什么不算。但我给她开门、或者真的把菜夹到她盘子里，从来没有哪个人因为这个不高兴过——哪怕后来没有第二次约会，哪怕最后她提出要买单，因为那次约会真的很糟糕，那是个不好的信号。她们还是喜欢我把菜夹到她们盘子里这件事。约会砸了不是因为这个。也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反正这种情况也就发生过那么几次。我挺确定不是因为夹菜。总之，我这话半认真半开玩笑。就是，呃……就这样。这就是第一次约会。对，全都在这儿了。
哦对，还有，别去操心第一个吻。如果感觉对了、肢体语言对了，你可以问问能不能牵手。我就是这么做的。我这么做过好几百次。我是真的会……不是那种很机械的感觉，而是比如说我们吃完饭要走一走消消食，或者要在公园里逛一逛，感觉对了，聊天聊得舒服，气场也好，我就会说：你介意吗，我可以牵你的手吗？对方要么说好，要么说不。如果说不，那不代表她不喜欢你，那只说明她还不了解你。如果说好，那感觉真的很棒。所以最差的结果是你还停在原地，最好的结果是你收获一点自信。所以，开口问能不能牵手。另外，我非常相信一件事：第二次约会应该在第一次约会结束之前就定下来、敲死。所以在你们道别、说“今天很开心”的时候，不管这次是喝咖啡、走步道，还是室内、室外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的任何形式，你就把日历打开，把 CHRYSA 打开，进到你的 CHRYSA 日历里，然后说：好，那下周同一时间要不要再来一次？非常简单。你其实已经大概知道她那天是有空的。你会得到一个“好”或者“不行”，然后你再抛出一两个别的选项。如果她反过来提了另一个日期和时间，那也是一种她同样有兴趣的信号；如果她说：哎呀，我最近特别忙，我回头再答复你——那基本就是在告诉你，多半不会有第二次了，十次里有九次是这样。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这只是一种礼貌的说法，意思是：今天挺开心的，但也没有那么开心。这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重要的是那段体验，是那份可能性，是——每一段短暂的经历也依然是好的，它依然在塑造我们，让我们离那段长久的经历更近一步，而这正是我们所有人来这儿的原因。就是这样，这就是第一次约会。
